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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時,想你

手機:M版  分類:精彩小小說  編輯:pp958

  蠻子 寧洋 王大海

  每個人自一出生,命運並不是確定的,總是要受諸多因素地影響,所以我們總是說:“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可當上天給你一個不如意時,無論你怎麼努力改寫,終究只是徒勞地抗衡。當一份自己覬覦已久,卻從不曾得到過的溫暖與幸福來自那個曾經因為自己害怕用小棍驅趕喊作“怪物”的蠻子時,當命運把這份溫暖毀掉甚至是丟棄那個被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人時,無人為她傷心、難過,只有那個被她呼作“囡囡”的孩子給過她幫助與關愛,甚至是放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於風起時,想起!

  ————錦瑟檸檬

  【一】

  某日,寧洋和夥伴們在垛場玩捉迷藏的遊戲時,忽然一個小夥伴發出大叫“啊……”,其他的孩子以為他出了什麼事,便停止遊戲,快速跑到發出驚叫得夥伴那裡。

  只見他好好地站在那裡,只是緊緊盯着草垛的某處。寧洋和其他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草垛底部的小洞里睡着一個衣着破爛,頭髮亂糟糟的人。於是他們就討論:這是不是新來的要飯的傻子啊?

  可能是由於他們的聲音太高,才吵醒了本來躺着睡覺的那個人。也或者是她睡夠了,當她坐起來時,孩子們像是見到怪物一般集體向後退去並大喊“啊……”

  後退了幾步,孩子中的老大木然轉過頭,對站在隊伍最後面的寧洋和另一個女生說:“你們去附近找一下比較粗的樹枝或短棍。”又轉回頭對身邊的人說:“既然敢嚇我們,那我們也要她嘗嘗我們的厲害。是吧,兄弟們?”

  寧洋一聽他要樹枝和短棍是要打這個要飯的,立刻反對到:“木然,你不能打人,況且她已經很慘了,我們不能再打她了。”

  木然一聽寧洋不聽他的命令,覺得自己老大的威信受影響了,就威脅到:“如果你不去,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帶你玩了。染菲,你聽我的嗎?”

  染菲一聽木然不帶她玩,就立刻點頭同意。因為整個村子他們這群孩子的孩子王就是木然,他說不讓誰跟誰玩,那個人就不能這麼做,否則他會天天整你。

  “寧洋,你去不去?”

  “……我去就是啦。”

  寧洋和染菲在附近撿了一捆小樹枝過來,於是其餘的人拿上自己稱心的“武器”向那個目光獃獃地看着他們的“怪物”靠近。當木然第一個“勇敢”地向“怪物”打了第一下沒有遭到反擊時,這群孩子像是得到鼓勵一般更加膽大,一齊朝“怪物”打去。他們手中是粗細不一的樹枝,孩子們又似報復剛才“怪物”驚嚇到他們一樣,手上的力量不由加重了幾分,所以當“怪物”承受不住爬起來向遠處跑去,企圖逃脫這群孩子的捶打。

  也許是年少時的孩子,都有一種好勝心性,非要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所以,此時“敵人”跑了,哪有不追的道理。木然他們像是上戰場殺敵,追逐俘虜的將軍一般向“怪物”追去。

  直到王大海出現,攔截住他們。

  王大海從地里幹活出來,就看到木然他們一群孩子在追一個瘋子。想他這般年紀的人見得要飯的瘋子多了去了,也就沒有準備制止,像是看笑話一般看木然他們追着瘋子跑。

  可是當瘋子與他擦肩而過時,他注意到對方是個年紀並不大的女人。於是他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通。

  在木然快要到他面前時,他喊住了木然。口氣嚴厲地問道:“木然,你們幹嘛呢?為啥追着一個瘋子跑?”

  木然看王大海一臉嚴肅,便老實地回答:“王叔,那個瘋子剛才把我們嚇了一跳,所以我們報仇呢。”

  “即使她嚇了你們,你們也不能一群打她一個人啊,都趕緊回家去。小心我告訴你們爸媽,你們整天不好好在家寫作業,到處拿着東西打人。”王大海用嚴肅的語氣向木然他們警告道。

  木然看了王大海幾秒,確定他不是開玩笑,在心裡暗罵:你個混蛋就會打小爺的小報告,等哪天小爺長大了,讓你見識一下小爺的厲害。面上卻笑着說:“王叔,別啊。我們馬上就走,我們不打她就是了。你可不能告訴我爸媽啊。”

  後面的孩子也爭先恐後向王大海求到:“王叔,你也不要告訴我爸媽啊。”

  等這群孩子退去,他向那個瘋子走去。

  【二】

  寧洋再次聽說關於“怪物”的事,是王大海過來找作為村長的爺爺討論事情。

  寧洋那日跟木然他們走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關於她的消息。心裡很是好奇,於是偷偷地溜到正屋門前,偷聽他們講話。

  “村長叔,你看我也那麼大年紀了,總是沒有老婆,雖然大家鄰里鄉親的表面上不說,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寒磣我呢!那個瘋女人,雖然腦子有點毛病,但是娶回家我也算有老婆的人了啊。所以,村長叔,這次你可得幫我想想怎麼辦這事?”

  原來那日,王大海在木然、寧洋他們撤退後,在村外的一個小溝里找到了那個女人,就把她帶回家關了起來,準備娶作老婆,難怪最近自己都沒有看到她。

  寧洋自從懂事時就知道王大海是村裡出了名的酒鬼,自己又好吃懶做,家裡自然沒有閑錢,所有一直拖到現在四十多歲了也沒有娶到老婆。此時逮到這麼一個不要錢的便宜媳婦,他自然不會錯過的。

  只聽爺爺對王大海說:“大海啊,你的情況叔也是知道的。你也說了她腦子有毛病,自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不可能找到她的家人,你娶回家也可以放心地過日子。可是腦子有病也是病啊,以後的孩子要是也有跟她一樣的病怎麼辦?所以,你暫時還不能娶她做媳婦。你必須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治療一下,等恢復地差不多了,再給你做老婆生娃也不遲啊。”

  “叔,治療了萬一她記起來以前的事情,要回去怎麼辦?我不是讓煮熟的鴨子飛,白忙活一場嗎?”

  “那你怎麼娶一個瘋子做老婆?你以後還想要后嗎?你……你想得就是眼前的好,就不能想得長遠一些?哎……你這樣一輩子也不能過好日子。”爺爺的語氣突然高了一個調,表示他生氣了。

  過了一會,王大海回道:“好,叔,我聽你的。”

  寧洋的爺爺在村子里做了半輩子的村長,說話還是相當有分量的。於是,王大海就帶着那個被他們叫做“怪物”,被王大海叫做“蠻子”的女人到處看病,買各種營養品回來給她補身體。

  兩個月後的某天,當寧洋放學回家經過王大海門前時,看到打扮一新的蠻子坐在大門旁,原先亂蓬蓬的頭髮被剪短了,瘦削的臉頰也紅潤不少。她手裡拿着幾個糖,眼睛直直地向某個方向張望,似在等待誰回來。

  當第二天放學再次經過這裡時,寧洋聽到一個聲音 “哎……小…孩,過……過……來。”腳步一頓。

  寧洋轉過身,看到是那個以前被他們叫做“怪物”的蠻子。

  寧洋之前找機會問過王大海:為什麼喊她蠻子,而不是其他的名字?

  王大海當時只是瞥了一眼,覺得寧洋是無聊,不過可能礙於他爺爺的面子還是回答了:“她有時說話我聽不懂,就叫蠻子了。蠻子講話,我們不是都聽不懂嗎?”

  而寧洋則在心裡嘀咕:“是你沒文化吧。幸虧你沒有直接叫她女人。”

  寧洋不知道蠻子為什麼會突然地叫她過去,可是心裡既好奇又有些害怕,於是後退幾步,覺得這是一個安全的距離才停下來看向蠻子。

  蠻子似乎不滿意和寧洋中間隔了那麼遠的距離,想要前進幾步。

  寧洋一看她要過來,立刻失聲大喊道:“不要過來。”

  對方似乎被寧洋地語氣嚇到了,抬起得腳又慢慢地放了下來,不明所以地看向寧洋。

  寧洋也意識到自己太過緊張,所以聲音刻意地放輕了一點解釋道:“你不要過來,否則我就走了。”

  蠻子像是不懂,愣愣地看着寧洋。

  寧洋在心裡大喊:今天真是倒了大霉,幹嘛要走這條路啊,回家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條,為什麼自己總是喜歡走這條路?

  可是出於家教,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我……我好像……有點怕你,所以你就站在那兒不要過來,我就不走。你明白了嗎?”

  蠻子像是明白了,只要自己不動,寧洋就不走,臉上忽然綻放了笑容。

  寧洋看到蠻子竟然會因為自己說不走就笑了,心裡一頓。隨即聽到蠻子磕磕絆絆地說:“我……有糖,給……你,都……給……你。”手伸向前方,等着寧洋過去拿。

  寧洋怎麼可能會吃被他們叫做怪物的蠻子給的糖,心裡卻懷疑:“難道她記住了上次自己也拿樹枝打她了?她不會想拿毒糖果害死自己報仇吧?”可是想了一會,又覺得:“好吧,既然你要害我,我也不能讓你失望啊。”

  於是對蠻子說:“你把糖果放在那兒。”

  蠻子眼睛看着寧洋,手還是固執地向前伸着,等着寧洋來拿。

  “你……你放在地上。”

  蠻子慢慢蹲了下去,可是還是緊盯着自己,手還是向前伸着。

  “放下。”寧洋沖蠻子喊道。

  “對,現在你回屋去。”

  蠻子仍舊緊盯着寧洋,像是不捨得不看她。

  寧陽繼續耐心地指揮她:“只要你進去了,我就拿。”

  沒想到這次蠻子真的轉身進屋了。

  寧言看着地上的幾顆被長時間握在手裡,包裝有些發皺的糖果,心裡湧出一種莫名的滋味,可是繼而她還是撿起糖果,扔到一旁的雜草堆里。

  接下來每次寧洋路過王大海的家門口,蠻子總是會拿出幾樣小零食給寧洋。

  可是寧洋則是轉身又扔到附近的雜草堆里。

  直到一天,寧洋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就問蠻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蠻子想了一會,看着寧洋說:“囡囡,你…你是……我的…囡囡。”

  【三】

  日子就這樣如流水一般靜靜滑過,穿過指尖,流經生活的每處。某天當寧洋再次路過王大海家門前時,沒有看到蠻子站在那裡。

  她向裡面探頭望了一下,只看到院子里到處都是雜草,只在中間有一條被長久踩踏出來的小道。正屋的門緊緊閉着,寧洋不確定王大海是不是在家。於是決定回家問問爺爺,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沒想到爺爺卻板起臉,嚴肅地說:“小孩子家家不好好學習,知道那麼多雜事幹嘛?記住:不要多管閑事。”然後就拿着他的老煙槍出去了。

  第二天,寧洋還是從八卦的鄰居大嬸那兒聽到了原因:原來是王大海看蠻子的身體恢復地差不多了,非要讓蠻子跟他睡覺。蠻子不願意,就掙扎反抗。於是王大海就惱了,說:“老子花了那多錢把你治好,你現在到不聽老子的了,你想造反了不成?”

  於是,王大海為了證明自己的權威,就把蠻子暴打了一頓,強行讓蠻子屈服於他。

  寧洋再次見到蠻子已經是一個月後。她把頭依靠在一扇門上,目光直直地看向某個虛空的點。原本已經調養的紅潤的臉現在還可以看到皮帶抽打過後的痕迹,身上穿了一件王大海的長袖襯衣,遮住了身體上的傷。

  寧洋張口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蠻子,張了幾次卻不知對她說些什麼。正準備走開時,蠻子卻開口了:“囡囡”

  寧洋第一次聽到蠻子喊她“囡囡”時一頭霧水,回去就查了字典,才知道囡囡是父母對女兒的愛稱。此時再次聽到蠻子喊自己“囡囡”還是在她受了如此刺激之後,還記得喊自己“囡囡”,寧洋眼眶一熱,覺得有無數淚水在眼中快速聚集,有決堤之勢。

  從小到大,無論是爸爸媽媽,還是爺爺奶奶最愛的都是家裡的弟弟。無論自己幫媽媽分擔了多少家務,幫爺爺謄抄了多少的帳本,幫奶奶幹了多少的零碎雜事。或者是考試拿了幾個第一名,他們都沒有誇獎過自己,更甚對自己寵溺地呼喊。

  而弟弟無論闖了多大的禍,媽媽總是會跟在後面賠禮道歉,然後還是很溫柔地“教訓”道:“寶貝,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再不聽話媽媽就會生氣,再也不理你了。”

  可是下次來臨的時候,媽媽仍舊會跟在後面向對方賠禮道歉,然後重複性地溫柔教育兒子,而不是像對待自己犯錯時,嚴厲地批評還有懲罰。

  媽媽這樣,爸爸、爺爺、奶奶都是。有時寧洋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們從路邊撿來的?還是自己是他們仇人的孩子,才要如此地漠視?

  所以當聽到一個陌生的不知來自何處的蠻子執拗地親昵地呼喚自己為“囡囡”時,寧洋承認自己被感動了。於是,她壓下心中對蠻子存在的恐懼,一點點地向她走近,直到中間還差自己一臂的距離。

  蠻子靜靜地看着寧洋一點點一寸寸地靠近自己,並不言語,只是安靜地看着寧洋,嘴角漸漸上揚的角度,表達自己很高興。等寧洋停下來時,把手伸到寧洋麵前。

  寧洋抬起微顫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放進蠻子的手中,蠻子順勢握住了寧洋的手,臉上綻放了可能於蠻子自己而言久違的笑容。這也是寧洋自從見到蠻子至今,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地完全地綻放的笑容。

  看到蠻子如此開心,寧洋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跟着蠻子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寧洋每次做完作業,看王大海不在家,便去找蠻子。坐在她身邊像是一個小小的說書先生一樣,繪聲繪色地講述發生在她身邊的各種趣事。

  蠻子也不知道是否能聽懂寧洋的故事,但是她並不言語,只是安靜地望着寧洋,執拗地把寧洋的手用自己的雙手包着,像是感興趣的並不是寧洋的趣事,而是寧洋可以陪在自己身邊。

  某天寧言講到高興處,突然覺得蠻子的肚子比以前大了很多。就好奇地盯着那一塊看,好像那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心裡卻在想:是不是住了一個妖怪啊?每次孫悟空被妖怪吞進肚子里,妖怪的肚子就會變得很大。

  蠻子對於寧洋的好奇地目光也不言語,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緊手中的小手。

  【四】

  這天,寧洋正在家裡寫作業,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吵鬧,跑到門口看見大家都向王大海家跑去,於是自己也跟着跑了過去。

  等趕到的時候,王大海和蠻子已不在了。留下王大海家正屋中間一大灘血,在長年累月落滿灰塵的白熾燈發出的昏黃的光線下愈加觸目驚心。還有聚攏而來看熱鬧的鄰居圍了幾個小圈,討論王大海家的事情。

  寧洋在幾個聚攏的人群邊來回晃,試圖聽到一些原因和結果。當走到村子里最會說人是非的劉嬸這群人身邊時,終於聽到自己找尋的原因。

  原來是王大海最近半年由於蠻子的到來,很是勤奮了一陣,好久不曾賭博的手這段時間又開始發癢。想着自己馬上就要有兒子了,這麼高興的事一定可以給自己帶來好運氣,於是試着下了幾注。可是上天並不眷顧他,一連幾把都輸了。當王大海把兜翻了出來,把最後一張大鈔拿出時,心裡的氣憤一點點積聚。於是他拿着這最後一張大鈔去了一個小酒館喝起了酒。

  等他回到家看到發獃的蠻子時,積聚了一晚上的怒氣達到了頂點。酒勁一上來,就把賭博輸錢的事全都怨到了如今懷孕在身的蠻子身上。

  一個酒鬼發酒瘋的時候,哪裡還會顧及到蠻子還懷着他的孩子,便對蠻子打了起來。直到蠻子躺在血泊中,王大海才被面前的景象驚醒,趕緊出去喊了幾個鄰居合力把蠻子送去醫院。

  日子就這樣再次平靜下來,可寧洋的心裡隨着日子的逝去便更加的着急。她擔心:“蠻子的孩子是否還有?王大海是否還會好好照顧蠻子?”

  半個月後,寧洋在村口終於看到了王大海拎着幾包東西走在前面,瘦得像是一陣風便可被吹倒的蠻子低着頭跟在後面。還有就是,寧洋發現蠻子原本高凸的肚子不見了。她不敢上前詢問,只是站在樹下,目光緊緊跟着蠻子,只是蠻子始終沒有抬起頭看她一眼。

  幾天後,寧洋聽鄰居們說蠻子又瘋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厲害了,見人就打,整天嘴裡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

  王大海在醫生那裡知道,蠻子不可能再懷孕了,而且也沒有錢和心再送她治療了,便把蠻子趕了出來。村子里也沒有人願意接收她,甚至還有人怕她傷害他們的孩子,也試圖把蠻子趕出村子。

  【五】

  寧洋找遍幾乎村外所有的草垛、破房子,終於在一個小小的草垛里看到躲在裡面的蠻子。寧洋想問聲:“你,還好嗎?”可是還沒開口,眼淚就已流了下來。自己始終不能相信明明已經快要病癒,快要擁有自己的囡囡時,上天竟可以翻手,讓本可以幸福的人再次淪為被大家拋棄的瘋子。原本那個安靜地看着自己笑,親昵地呼喊自己為囡囡的人,竟再次變成初識的模樣。

  寧洋轉身跑回家,從廚房拿了幾個饅頭裝進口袋,出了門,又怕大人看到,然後發現蠻子還在村子附近,又要驅趕她。她想了一下,會自己的房間換了一件寬鬆的衣服,把饅頭塞進裡面。走了幾步,又回頭把自己珍藏了好久都不捨得吃的巧克力也裝進衣服里,才想那個草垛跑去。

  “你可以出來嗎?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餓了吧?”寧洋望着蜷縮在草垛小小洞里的蠻子,小心翼翼地說。

  可是蠻子沒有回應她,只是盯着她看,似在回想:“我認識你嗎?”

  寧洋也看出了她的疑惑,又說道:“我是囡囡啊,你不記得了嗎?”

  蠻子仍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勢。

  寧洋想她一定是因為發病不記得自己了,便從懷中拿出饅頭和巧克力放在草垛里,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像是仍不相信蠻子不記得自己,又回頭看了看,蠻子還是原來的姿勢,像是被魔法定格一般,於是轉身回家。

  等寧洋第二天再去給蠻子送水時,洞里已經沒有她了。寧洋這次找遍村裡所有的草垛,也沒有找到她。

  寧洋站在村口,望向遠方,祈禱蠻子不要有事。這時,一陣風吹過,兩行熱淚順着面頰滑了下來。

  早上鬧鐘響時,寧洋揉了揉因為昨晚被同事多灌了幾杯酒宿醉后,一陣陣的痛的頭。拿過鬧鐘一看,立刻飛速地起床,洗漱,拿起包就向地鐵站跑去。

  樓梯下到一半,忽然看到隔了幾個過道的樓道里有個似曾相識的人。於是快速下樓梯,上了剛剛那個熟悉的身影所在的那個樓梯。可是爬到原本站着一個人的位置時,這裡已沒有了那個人。

  這時,一陣風從樓道里吹過,寧洋眼睛一酸,一串眼淚從眼角處滑落。關於記憶中那個被自己刻意隱藏不被別人發現的想念已久的人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原來,風起時,我就會想起你。

  只是,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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