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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曼舞傾城

手機:M版  分類:經典散文  編輯:得得9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居住的房間,把自己放進這屬於一個人的夜晚。

  夜,是寧靜的;夜,是溫柔的;夜,是善解人意的。一直喜歡這樣的夜,似乎只有在這樣的夜晚,才能尋到真實的自己。

  喜歡待在不太高的房間里,無需注重是否華貴典雅,是否裝飾考究。只需它能有扇窗,大大的窗,落地的窗,窗外有片景,我便十分歡喜了。一杯清茶,一盞華燈,置於窗前;一首樂曲,一縷思緒,伴我天明。

  此刻,窗外江景盡收眼底。 月華如水,從天而瀉,水天共悠悠。 遠處緩緩駛來一艘輪船,伴着汩汩的水波聲。晚風徐來,一簇簇婆娑樹影,搖曳着城市的霓虹閃爍。五月的晚風,是溫柔的,是絲滑的,輕撫着我的面頰,撩撥着我的長裙,吹去了我全身的倦意。靜觀水光瀲灧,江中月影,柳浪聞鶯,疏影暗香,城市裡飄渺的清逸慢慢點染,城市在水一方的浪漫緩緩湮開。

  耳朵里循環着《驚鴻舞》這首歌,陶醉於歌聲裡帶來的唯美。“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聽着聽着,我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忽地感覺,有一團極輕的羽狀物落在我的眸上。似是蜻蜓點水般的親吻,我微微睜開眼,這小精靈也隨着我睫毛的撲閃而上下飄動。輕輕捧它於掌心,靜靜凝望它,原來是飄揚的柳絮。抬眼窗外,月光下,晚風裡,一群結伴而舞的小精靈們,綿軟輕柔,如煙如霧,若雪像花。我以為這是夢中的雪花在飄揚,這是夢中的仙子凌波微步而來,是如此令我痴迷。

  似是仙子。彎眉,妙目,纖指,細腰。看她忽而雙眉顰蹙,流露着無限的哀愁;忽而笑靨如花,展現着無邊的歡愉;忽而側面低眉,表達着婉轉的嬌羞。用她髻上的花朵,額上的珠環,腰間的鈴鐺,舞動出細碎的舞步,舞動出悅耳的弦響,舞動出漫天花雨紛飛,舞動出美妙絕倫的詩情畫意。

  似是仙子。樂起,舞起,輕盈飄逸的身姿,時而旋轉,時而俯身。清歌曼舞宛若蜻蜓點水,閑婉輕柔。雪白的羅衣隨風飄舞,繚繞的長袖飛舞得如紛揚的櫻花。若仙若靈,彷彿從夢境中來……

  看着晶瑩似雪似仙子的柳絮,聽着優美的《驚鴻舞》,頓時,倦意全無。尋思着,這無憂無慮,無拘無束,飄飄洒洒的柳絮,能讓我如此歡喜?或許只有這夜知道它哪來的力量,能夠將喜悅打開我桎梏的心靈;或許只有這夜知道它體內蘊含著藝術的氣質,足以把我的身體從疲倦中解脫,泛滿歡喜和輕悅。

  四周沉寂,柳絮飄飛,音樂環繞,喧囂的世界已沉睡。獨自一人,靜靜的,抿一口清茶,看心靈在靜夜中翩翩起舞,自由自在,舞出最美的姿態。獨自一人,享一方寧靜。忘記白天的繁雜,享受夜的純凈,因為它是寧靜的;忘記白天的浮躁,享受夜的浪漫,因為它是溫柔的;忘記白天的疲憊,享受夜的愜意,因為它是善解人意的。不必刻意隱藏什麼,不必刻意躲避什麼。就像那溪水,自然地流淌,呈現清澈;就像這月光,無邊地袒露,呈現真純。這個夜,整個夜,是屬於我的。面對這樣的夜,就像面對真實的自己。

  《驚鴻舞》再次響起。自然而然的,我的腳尖也隨着旋律而旋轉起來……將影子般的疲憊和白天的煩惱一點點地散開,成為一個個的黑點,拋到房頂,散落下來,觸碰着有音樂的每個角落,幻化成金色的舒心的種子,種進了我的心裡,萌芽、含苞,綻放在我的臉上,是那麼的投入。愛着音樂,愛着舞蹈,愛着窗外的夜景,愛着這美麗的夜,愛着所有賜予我的幸福。

  一個如此美的春末夏初的夜晚,曼舞傾城。

  (海化落筆2014.5.11.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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