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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十幾年

手機:M版  分類:記事散文  編輯:小景

  毫無徵兆地,我動筆了,如一個老人般開始回憶。

  關於我,余辰俊,王香君,陳敏,江彪。

  開始了,五個男人的故事,很短,真假難辨。

  九八年的洪水來勢洶洶,他將我的記憶生生撕成兩半,村莊被水淹了,家裡無力供我上學,於是,我來到打武漢。跟我一起的還有陳敏,香君。陳敏跟我情況一樣,而香君則是偷了隔壁一隻羊去賣,被他爸爸發現后兩拳打倒在地,庄稼人手勁大,香君在床上躺了兩天,最後掙紮起來要跟着我走。

  那年,我十一歲,陳敏和香君都十歲。

  到了武漢后,我們才發現這裡的生活不是靠着摔跤的蠻勁就行的,它很苦,苦的放佛讓你能從生活中擰出黃水。可是,我們沒打算回去,我厭倦了學校的單調日子,而香君則是跟他爸爸賭着氣。所以,儘管要啃着浸水額饅頭,儘管要睡冰冷的街頭。我們還是硬撐着,憑藉著那微不足道的一點自尊。

  余辰俊和江彪是我們來武漢后不久認識的,那時,我們在一家耐火磚廠,近似於露天作業,每到晚上就有很多人來偷機器,我們三個,就被安排着去守機器。這是一個苦活,因為那些人會翻過高牆,用拳頭大的石頭朝你身上砸,我們三個用高強度照明燈是嚇不走別人的,所以總是用被子護住頭,有時候幾乎是眼睜睜的看着別人把東西拿走,而我們自己也有時候被砸地很難堪。

  淺淺地,香君受不了了,他說我們從小就是偷着西瓜長大的,現在竟然看着別人在我們眼皮底下偷,遊子哥,我想着不舒服。看着他氣呼呼的樣子,我對他點了點頭。當天晚上,真的又有人來偷,我們沒有用照明燈去晃對方,而是躲在陰暗角落裡,很奇怪,我們看見對方只有兩個人,他們在高牆上用石頭砸了幾下發現沒人後就跳下來,準備用繩子綁鋼鐵。確定對方只有兩個人後,我對陳敏香君點了一下頭,一起沖了出來,拿着鋼筋就朝着對方招呼過去了,對方一人發現我們后,對着略矮一點的人喊了一聲,彪子你快跑。然後他自己就朝着我們一人迎上來。很快我們三個就把他放倒了,鋼鐵全都招呼在他身上,那個逃跑的叫彪子的人本來跑了有幾步了,看見他的同夥被我們圍攻,竟然又返回來,對着那人喊阿俊,然後又對着我們喊求求你們別打了,我聽着這聲音里竟然不僅帶着哭腔,還帶着鄉音,就跟陳敏香君停手了,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兩人就是我們村河對面的,也就是江彪跟余辰俊,江彪的父母在洪水中為了搶救家裡的一頭耕牛淹死了,家裡就剩下一個奶奶。洪水退後,他跟着不願讀書的余辰俊來到武漢,兩個人吃盡苦頭后也想效仿別人去偷,沒想到第一次偷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把話講明白后,就都豁然了,不打不相識,而且又是老鄉,剛才的不愉快馬上就過去了。

  於是,我們五個走到一起去了。那年我跟阿俊十三歲,陳敏跟香君十二歲,彪子十一歲。

  接下來,我們沒有替別人工作了,阿俊對我說,現在很多人都是去偷鋼鐵材料什麼的,然後去二手市場賣,是暴利。我們沒有考慮多久,就決定做這行了,但我們不是直接去偷,而是守在二手市場附近,每天晚上都有人去那裡銷贓,只要看到有單獨去銷贓的人,我們就直接上去搶,慢慢地,我們在武漢這個圈子裡也搶出了一點名氣,過了兩三年,我們基本上在這裡站穩了腳跟,手下也收了一些小弟,有些年齡比我們大的人也情願跟着我們,因為我在五人組中經常灌輸這樣的思想,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你都不能慫。久而久之,外界對我們這個團伙就有了一種看法,香君跟阿俊都是鐵錚錚的人,都是打架的狠角兒,而稱呼我為遊子哥,說我陰氣最重,最毒,最會偽裝,稱呼陳敏為敏爺,豁達而且腦瓜好使,彪子則算是慫的,因為年齡小,又從小在阿俊的庇護下長大,陽剛之氣不足可以理解

  這裡,有人會問,做這些勾當有風險嗎,風險當然是有的,早些時候被別人打是經常的事情,而且有時候還會進局子,香君因為火爆脾氣,有時候會隨便跟着誰幹起來,所以進局子的次數最多,很早的一次,我們身上都沒錢,但是又要贖香君,實在湊不到之後我打電話給了香君家裡,他爸爸聽了之後就說我馬上把錢打過來,沉默片刻后說到:不要跟香娃子說是我給的,這孩子犟。那次香君出獄后高興地拉着我們去喝酒,喝酒時不停地說:還是兄弟們夠意思,這輩子有哥兒幾個,我真覺得夠了。我沒告訴他是錢是他爸爸給的,不過我倒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不管你在外面出了什麼事,你後面,永遠會有一個溫柔的家。

  我知道我們做這個的不會一直平安無事的,陳敏不只一次地對我說我們幾個前途的事情,我很怕談到這個,因為我不知道。我騙着自己,沒想到也誤了他們的性命。

  零四年,我們買了一輛車,陳敏會開,當時的生活條件已經好了很多,每個月還能往各自家裡寄錢,每次彪子都開心地像第一次寄錢,他總是對銀行的服務人員說,一定要把錢送到奶奶的手裡,奶奶耳朵背,要大聲喊。陳敏笑話他不懂寄錢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到彪子高興,我也就高興了,沒來由的。

  大魚吃小魚,永恆的法則,應用在了我們身上。那次,陳敏跟阿俊彪子一起去夜場玩,彪子雖然膽小,但是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特別喜歡姑娘的人,彪子在那個夜場中犯錯了,而且,是很大的錯。

  可能是有點興奮,也可能是想出風頭,彪子在夜場中看中了一個姑娘,他拉着人家要陪他喝酒,但他忽略了那姑娘背後的幾個壯漢,於是很自然地起了爭執,很混亂的現場,陳敏跟阿俊都挂彩了。平常跟別人鬧了之後,回來都是不當一回事,而那次,他們的臉色都很凝重,我問是怎麼回事,阿俊跟陳敏看着彪子,彪子差點哭了,說,遊子哥,我錯了,我招惹了楊俊和的妹妹。我聽后心裡一驚,楊俊和是做房地產的,勢力非常大,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他對別人很殘忍,但是尤其疼愛自己的妹妹,這次彪子真的是闖禍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想出辦法,楊俊和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了,說要請我們過去一趟。阿俊說不能去,就算加上我們手下的小弟,我們也不足三十人,怎麼碰的過楊俊和,他手下的打手隨便叫過來就是我們的倍數,陳敏也說不能去。但是不去能怎麼辦呢,他也可以以這個為理由過來找麻煩。最後決定我和彪子帶着兩萬塊錢,去見楊俊和,陳敏開車載着阿俊和香君,準備隨時接應我們。他們最後接到了我,但是接的卻是彪子的屍體。

  那天,見到楊俊和,我陪了不是,但是他明顯不想好好談,說我們是鄉下來的,不守規矩,最後竟然開口要一百萬擺平這個事情,當時我真的感覺什麼是黑骨頭。我說楊老闆,我們目前也沒有那麼多錢,而且我們命賤,也值不了多少錢。您看是不是給降點,和平解決了這個事情,他聽了站起身,直接說,沒錢就用別的抵吧,我是個善良的人,也不會要你們的命,把你們倆的眼睛留下來吧,說著他招呼身邊的打手就要動手,我一看不對,把彪子往窗戶旁邊使勁一推,踏過桌子,一腳踢過去,然後按着楊俊和的肩膀翻到他背後,趁機抽出藏在褲腿的刀,頂在他脖子上,對着彪子喊,快把窗戶給砸了,彪子聞見就搬一椅子使勁砸,那十多個打手見楊俊和被我控制了也不敢動手,很快彪子就把窗戶給砸爛了,我要他先跳下去,然後我頂着楊俊和到窗子旁邊后也跟着跳了下去。下面的陳敏很快開車過來接應了。我想那天大概是楊俊和太小看了我們,才那麼鬆懈,不過我沒想到的是,我們花錢買的二手車關鍵時刻掉了鏈子。就是正當我們鬆一口氣的時候,發現車子突然熄火了,而且眼看着就發動不了了,陳敏罵了一句,我看着後面追過來的打手們,催着大家趕緊下車,下車后我就叫着,快跑,於是我們在前面狂奔,後面的人狂追,那是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狼狽,現在想起來,那也是這輩子第一次做的那麼後悔的事情。

  當時我們沒命的跑,因為被抓到,必死無疑。但是就算我們沒命地跑,最後還是有一個人死了,那人是彪子。我們跑着跑着,發現少了一個人,我當時腦袋就嗡的一聲,我們四個互相看了一眼就往回跑,比剛才跑的更加急切,果然,在一個巷子口,彪子在這邊抱着一捆竹子,倒在地上,阿俊大叫着彪子,我們都跑過去,彪子嘴裡淌着血,眼看着是不行了,他看了我們一眼,臉上抽搐的肌肉竟然還擠出了一絲笑容,他說,有你們這幾個兄弟,我覺得沒什麼遺憾了,我想我爸媽了,我不行了,我要去找他們了。末了他掙扎着望着我問,遊子哥,我在這裡擋住了他們,你說。。。。。我。。。。慫不慫?我趕緊握着他的手說,彪子你不慫,誰他媽的都沒覺得你慫。彪子使勁擠出一句謝謝,然後,離開了,阿俊眼睛里含着淚,香君跟陳敏也都捏着拳頭。我也在罵我自己,剛才真他媽不該跑,不是彪子慫,是我慫。、

  報仇是必須的事情,阿俊說彪子是他帶過來的,他的死跟他有直接關係,陳敏說是他沒檢查好車子。就這樣,我們準備着報仇計劃。想來那楊俊和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警察那邊拿他沒辦法但是好像也絲毫不提防我們,陳敏在一個星期內把楊俊和的生活習慣完全打聽好了,楊俊和每個星期三都會去一家叫“好再來”的洗浴中心洗桑拿,只帶幾個人,戒心還不是很重,就是有一點,那裡離警察局近。經過決定,在洗浴中心動手是最好的,於是在那個星期三,我們先進去洗浴中心,在裡面洗了一會就去休息區看電視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楊俊和終於進了洗浴中心,幾十分鐘后他帶着兩個手下也來到休息區,不過是進的包房。我跟阿俊們使了個眼色,楊俊和進去后不久我們就去敲門,門剛開一個口,阿俊就衝進去了,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阿俊進去之後竟然把門關了順帶反鎖了,把我和香君陳敏鎖在門外,我們在外面怎麼拍都沒反應。只聽到裡面阿俊怒吼道,你們兩個他媽的誰都別動,動了老子也對你們不客氣。然後又說,楊俊和,你個直立三條腿畜生,彪子都沒把你妹妹怎麼樣,你竟然還下殺手,我他媽今天叫你嘗嘗你俊爺爺的手段。我們三個在外面也不敢使勁撞門,怕洗浴中心的保安直接報警了,不過外面的客人見狀不對也都離開了,我不擔心阿俊不能擺平裡面三個人,彪子說阿俊以前小時候在村裡能把小牛犢給舉起來,而且這麼些年來,就數阿俊跟香君兩人是打架能手了,平常五六個人根本不是阿俊的對手,只是我們當時想不通,他為什麼要把我們鎖在外面。這個問題在半個小時後有了答案,阿俊出來后,手上拿着剃鬚刀,全是血,他說,遊子哥、敏爺、香君、你們會一直把我當兄弟嗎?我們都挺愕然,急急點頭,阿俊笑了一下說,那我就直說了,遊子哥,裡面的那倆楊俊和的手下,我只是打暈了,楊俊和被我給解決了,這事跟你們沒關係,你們先出去躲躲,風聲小點了再回來,這件事我一個人給抗了,警察那邊也好說,你們快走吧。這話把我們三個都說蒙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阿俊急了,遊子哥,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爸媽,以後麻煩你替我照顧了。當時我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事情的變化太難以讓人接受了,說好一起跑路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最後是陳敏和香君把我拉走的,因為阿俊最後說了,我跟彪子去夜場玩的時候,不小心染上了艾滋,被槍斃也比病死好,而且也能抗下這個事情。

  其實,我還是不願相信,阿俊會染上艾滋,或許,他是覺得自己欠彪子的,又或許,他是對這個世界厭倦了。

  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阿俊也被槍斃了,當時的我們已經逃到了廣西,是從小弟們那裡知道這個消息的,當時我們三個都哭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話就是,我們好好活着,十八年後,彪子跟阿俊會再來找我們的。

  我們在廣西投靠的是我在網上認識的一個姐姐,羅蕾,我一般叫她蕾姐,比我大7歲,為了躲避風聲才想到去投靠她,到了那之後,她安排我們三個住她家裡,我對蕾姐的情況比較了解,她是一個命苦的人,據她說,她十四歲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疼她的男人,然後做了那男人的女人,只是蕾姐的第一次沒有落紅,這讓那男的特別不舒服,對蕾姐的態度也越來越差,蕾姐在十七歲的時候有了第一個孩子,蕾姐很想把孩子生下來,可是那男的逼着她打掉了,因為蕾姐是信佛的,她說,佛把世界上的緣分分為四種:報恩、抱怨、討債、還債、父母與孩子的緣分都是註定的,如果這輩子的恩沒有報成,那麼就會轉成下輩子的怨,所以蕾姐深信佛家的解釋,她說,打掉那個孩子后,每次看到下面的血都會難過的哭,蕾姐的悲劇還在於,她愛的那個男人最後把她推向了火坑,他叫蕾姐在一個垃圾桶里取一個包裹,最後被抓了,那裡面裝的全是毒品,蕾姐嚇傻了,最後那男的跑了,而蕾姐被判刑了,因為不知情,加上蕾姐的哥哥羅天成的周旋,使得蕾姐坐了兩年牢就出來了。我們去投靠她的時候,他哥哥羅天成對我們保持着很高的戒心,自從蕾姐之前被那男的傷害以後,他哥哥就更加小心地保護她了,可是蕾姐依然落寞。因為她信佛,所以她的心裡有一個很聖潔的世界,雖然她比我大七歲,但我覺得她依然像個姑娘,很天真。

  我們三個在那邊呆了半年多,也就是零五年的時候,武漢這邊的風聲也過去了,我準備商量香君和陳敏離開的時候,陳敏和香君表示就想在呆在廣西,以後去雲南那邊做事,我後來才知道,香君是想做毒品生意,而陳敏,則是被蕾姐吸引了,我不知道這是喜劇還是悲劇。只是一系列的事情讓我很累很累了。彪子跟阿俊的例子讓我想找個正經事情做了,同時我也不希望香君跟陳敏出什麼事情,只是,現實也很殘酷,阿俊的家庭和彪子的奶奶都需要我們去扶持,光靠正經營生,我們負擔不起。香君對我說,遊子哥,我們做一段時間就收手。就一段時間,於是,我答應先在廣西呆段時間,而陳敏那邊,的確是跟蕾姐戀愛了,我從心底為他們祝福,何必管世俗的眼光呢,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零八年,我21歲,香君跟陳敏20歲,蕾姐28歲

  應該是個舉國歡慶的一年,我們也想跟着沾沾喜氣,陳敏跟蕾姐準備結婚了,當時旁人很多猜測,說陳敏預謀不軌,我知道陳敏是來真的,他的人硬朗,豁達,凡事都看得開,而且敢於去愛。

  可是,現實不給他幸福的機會,那年七月,他和香君去雲南那邊跟人談生意,由陳敏去接貨,就一千克的貨,陳敏當場被抓了,他死活沒有供出香君跟我,然後,他被判了20年。

  而當時,蕾姐也懷孕了。

  我們去看陳敏的時候,他堅持要蕾姐把孩子打掉,而蕾姐堅持說等他20年。她說,我這輩子已經打掉了一個孩子,我當時發誓當我有第二個孩子的時候一定加倍愛回來,現在我怎麼都不會打掉他!她說:陳敏,當全世界都要我放棄愛情的時候,是你給了我再試一次的勇氣。

  這是蕾姐唯一的堅持,愛情一直以來就是她的信仰,在她的世界里,如果沒有了信仰,可能會下地獄。

  我至今還記得蕾姐哥哥說的一句話:妹妹,沒有了他,這20年,哥照顧你!

  那真的是一個好哥哥!

  最後蕾姐生了一個兒子,她取名為:陳柏平。

  因為陳敏之前說過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後比自己有出息,能擺平一切。

  而我,是真的累了,我想過平靜的生活,香君說他跟陳敏說好的,會繼續走那條路,只是不賣毒品了,他召集了以前的一些小弟去做房地產,而我有時間就去阿俊跟彪子的家,阿俊的媽媽還是哭,陳敏的媽媽則總是想去送些東西,但陳敏總是避而不見。而彪子的奶奶則一直把我當成是彪子,每次都堆起滿臉的笑。我的爸媽總是說,你小子這麼些年倒是學真的是長大了。

  香君的爸媽,總是說,這孩子還沒原諒我當年的兩拳頭啊,我寧願不要他的錢,也希望他有時間能回來看看我們……

  現在,生活歸於平靜,只是經常想起我們五兄弟一起度過的日子。

  我在武漢一大學前開了一家衣店,同時經營着一個網店http://fangxinlai。taobao。com/,每天看着那些學生們進進出出,覺得他們的生活真乾淨,我對大學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我對面是一個三類,或許還有四類五類吧,管她呢,我只是覺得,大學生活,真的很美好。

  如果真如蕾姐說的,這世界有下輩子的話。

  我們一定要好好讀書,一定好好獃在家裡,一定要考一個大學,哪怕是五類六類。而蕾姐,也一定要跟陳敏繼續下去,你說過:下輩子,我一定要驕傲地活着,像一個真正的公主。

  那麼,最重要的,是我們幾兄弟一定要相遇,就算相遇那一瞬間花光所有運氣,也要奮不顧身。

  因為,我會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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