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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場花開荼糜

手機:M版  分類:愛情小說  編輯:小景

  海角天涯,我來尋你……

  我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若愛在一起是一種傷害,那麼不如我們彼此相望於江湖。

  ——題記

  木槿花,朝開夕落。人們往往只知道珍惜曇花一現的美好,卻不知世上竟有木槿花。四月,木槿花盛開的季節,在細碎斑駁的光影下淺笑,錦色流年裡的那一場遇見,把愛停留在那個木槿花盛開的年代。

  她赤腳在海灘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三亞”東方的夏威夷,是最適合放鬆心情的熱帶濱海旅遊城市。

  初來的那夜,皎潔的月光撒在她那綢緞般微卷的髮髻上,勾勒出她那清麗的輪廓。他幫她拿過行禮,手指纖長且骨節分明,在她看來那是一雙很適合彈鋼琴的手。她與他在院子和露台間與夕陽一起共進晚餐,她橫掃餐桌上的食物,他的眼眸觸電般地閃過一絲愕然。

  她的美就如同木槿花的那樣心靜如水、安之若素的淡然。在每次她狼狽跌倒時他都會及時扶住她的肩膀,仿若隔世,他們似曾相識。不知為什麼,讓她鬼使神差地有種特別心安得感覺。

  她對這個房子的地理位置很滿意,臨海小院,露台斜陽。可以悠閑安逸的喝茶,嘗試那椰果的甜美醇香,品着海南獨有的香蘭茶,味道純正,讓那股清幽的香氣漫於唇齒間。

  他們享受着吊床,沙灘椅,坐在那細軟潔白的沙粒之中,蔚藍的天空點綴着幾朵白雲,澄澈晶瑩的海水,好似忘了所有的一切,他們靜靜地對望着彼此,細碎的劉海,清澈的眼眸,溫潤的櫻唇,嬌小的輪廓。

  她在院子里種了不少木槿花,她說四月的第十一天是木棉花開的日子。並嚴肅的告訴他,她喜歡木槿花,愛它那份平凡樸素,淡淡的芬芳,不做作的個性,不許他傷害它們。他不是一個愛花的人,但也卻被她臉上的那種執着所打動。

  木槿確實像她所說的那樣樸素,有着堅韌的美麗,那是他經常見到的花。記得年幼總能夠看見木槿,朝開夕落,潮汐退去它迎着夕陽的餘輝慢慢的凋謝。這個時候,再看那花,心裡竟然有些感傷,但卻在她那認真澆灌木槿花的神態中得到釋然。各懷心事,良久沉默。

  木槿花的墜落,他們曾仔細地觀察過,從枝頭落下的時候,在空中仍保持原狀,一路旋轉而下,然後“啪”一聲落到地上。院子里落英紛陳,木槿卻沒有褪色、萎靡。

  她討厭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總讓她想到實驗室里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屍體,這些都讓她毛骨悚然,她會想到當她晚期接受化療時,全身插滿管子,將來可能要靠氧氣罩呼吸,看着電子儀器波動的曲線決定她的命運。她的手掌紋路上呈現出她還應該走很長一段路,目睹了這一切,也亦然得之她不可能有海枯石爛,天荒地老的愛情。

  隨着半晚發燒,汗珠隨着額頭流下,抗生素已經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各種藥片散落在床上,手哆嗦的竟然不知該服用那一種。靠白色的藥片維繫着那脆弱且倔強的生命。

  木槿花卻在這乾燥且晦澀的空氣兀自盛開着,那夜她給他講述了一個動人的故事。

  曾經有一個美麗的湖,裡面有很多的魚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一天湖水乾涸了,兩條魚未及時離開,所以受困於此,它們為了生存,彼此用嘴裡的濕氣吐着泡泡來互相保持呼吸。然而危險時期過去了,它們游進海水裡,兩條魚又回到屬於它們自己的天地,最後,他們,相忘於江湖。在自己最適宜的地方,快樂的生活,忘記對方,也忘記那段艱難的生活。後人為這稱為“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這也就是故事的最後結局了。

  他說:不對啊,難道他們不會想起曾經那段共同的時光嗎?

  她莞爾一笑依稀的答道:誰說不會,這只是世人的看法,再說有誰會看見魚的眼淚啊?魚在水中,如果真的是想念,在這麼大的海洋里,一條魚是否還懷念另一條魚,又有誰真的清楚呢?

  海上清涼的風掠過她的臉頰,仿若身在雲層之間,沙子滑過她的眼角,隨着淚水一併被蒸發在這日光傾城的沙灘。視若無睹的看着來往的人群,在他面前假裝驚詫,他低頭看着她,她抬頭看着他。

  波瀾起伏地海浪像中了魔般地橫衝直撞,那屹立地青灰色巨石上的字跡卻不可磨滅。即使斷章殘句在此時也能永存千古,那絕無僅有的執念在下一秒就深陷泥潭。她想她是對他有感情的,只是宿命早已註定,每次在試圖逃脫時總是滿身荊棘。

  細碎的情感被卷到浪尖,在空氣的映射下浮向藍天,那觸碰不到的距離一語成讖,一生中最潔白無垢得感情要隨之湮滅,秘而不宣的心意仿若斷了線的紙鳶搖搖曳曳,這也就接近了他和她的尾聲。貫穿始終的不是木槿花的錯,在那一場花開荼糜中,如釋重負的使誰的話音戛然而止。

  當塵埃落定,她蜷縮在那微弱的燈光下,觸目驚心的血沿着傷口流下,那凄艷的深紅色和那股刺鼻的腥味毫無預告地紛至沓來。模糊之中有意無意的使她的瞳孔更加清晰,不可遏止的慰藉在某個時間變得不在微不足道。她明知結局,卻要固守那份無望,僅有的堅持好似掌中的細沙,留不住,抹不去,只能讓她卑微地戀着,知道開始便得之終結,為這段根本不可能有結局的情愫,付出着屬於她最後的光陰。

  她有時想回到過去,沒有期許,有的只是虛度光陰,姽嫿如木槿綻放時。

  當木槿凋落時如同某種媒介在生硬的分離,過分的依賴有時也許會造成其反得偏執,綳段的木槿依舊顏色光澤,相見註定離別,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動畫的幀也許在此時就剩下了兩幀,無論怎麼變換也無法決定時間的流逝,她的心緒需要一段循序的顛覆琉璃,無從反抗早已定下的結局。兩兩相忘,若即若離。

  惟獨忘記了一種可能,有些到嘴邊的話都來不及說,命運永遠無法逃脫,像是註定他們避不開的劫數。所以,誰的等待終變為死海;誰的愛慕將變為泡影;誰的想念要變為無知;誰的離去已變為落幕。在那個木槿花盛開的年代,她甚至連一個機會都不曾留給他,就要斷絕他所有的希望。

  她站在木槿花圃旁對他微笑,透過落地窗的光線映射出她平凡卻脫俗、一塵不染。他說有事要離開。簡單幾個言辭,她會等他。

  她在他走的時候眼眸散着濕氣,總讓他有種幻覺,她像是要消失似的。

  冷汗。蒼白的臉緊貼着被褥,渾身的浮腫、沉重的喘氣、粘稠的血液、濕透的紙巾,白色的睡裙緊緊粘在後背,鼻尖泛酸,眼睛發脹,捂着嘴害怕發出聲音,抽搐着好似要昏厥。面如死灰,窒息的感覺布滿全身。

  她死了,死在日落之後,就像木槿在繁花錦簇的時刻隕落,而今離去的只是她的肉體,雲捲雲舒間,愛的信仰永恆不變。

  她真的就如那木槿花一樣,耗盡韶華。從始到終,她真希冀是她一手創想的童話故事,就當它是夢一場吧。也許在夢中出現的場景上演過,但在夢中她無數次說出的台詞卻一句都用不上。

  他回來時卻發現屋內一片黑暗,好似已很久沒人清掃積鬱在各個角落裡的灰塵,桌面上放置着鑰匙還有一封未開啟的信。上面赫然寫着幾個不是十分規範的字體,“若愛與其在天涯念你,不如我們彼此相忘於江湖。”

  他心冰冷。不明白,明明相愛,為什麼到最後只剩下傷害?

  誰知,她竟中途中離開,消失的杳無音訊,剩下他一人撿拾着曾經的歲月。從未間斷,塌方的聲音通過耳朵傳到神經末梢,絕望地像踩在腳下的木槿花一樣面目全非。

  木槿徐徐落下,耳畔是她那銀鈴般笑聲,在腦海中搜索着有關她的美好,不自覺的拾起青石地板上未謝的木槿,打量着它,散發著獨屬於她的味道,背光地等待着下一次木槿的開放,只有這樣才能憶起每次偷窺她低頭淺笑的容顏時的遊離狀態。

  原來縱然是守候,也只能靜靜的駐足。木槿素年,她在遠方,而他卻想起過往,他攤開手掌,細細的沙子從指間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晶瑩透徹,仿若時光流逝,看滄海變桑田。

  拾起一朵落地的木槿,凝視時,淚與木槿同落。在這風塵僕僕的繁世中,那份孤獨無望的守候那場有關木槿的風花雪月,每每,潮汐更替時緩緩流淌的海水,淺嘗輒止,貪戀使他們不能抽身而退。他知道,她們不是她,哪怕傾盡所有,紙醉金迷,也不可能有她的神韻。只是,那縈繞在她眉宇之間,揮之不去的虛無縹緲。

  相忘,終相忘於江湖。

  愛情是場浩劫,潰爛,無論怎麼催眠都讓它走得如此倉促,關於木槿的故事還在繼續,但有些人和事,不肯能毋庸置疑的溢於言表,做到守口如瓶。木槿的盛開和綻放在最美的季節都受到他們的眷顧,迫近她素昧平生未經歷的殤,禁錮在那餘下的年華里。褻瀆,怕遭遇掩藏在悸動內心地表裡如一和不動聲色地諾言。

  2011-4-27從此對木槿,情有獨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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