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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的故事

手機:M版  分類:經典散文  編輯:pp958

  西瓜的故事

  有些年頭沒種西瓜了,爸的理由很簡單,一是怕麻煩,二是瓜賤傷農。家裡沒有幾畝地,夏季都被水稻霸佔了去,糧食好伺候,駕輕就熟。再說,水稻收成高出售方便,哪像那些經作物,零敲碎打似的收售,傷神。

  沒了自己的瓜地,夏天吃瓜也就文明多了。一次購買最多四五個,取一個用水洗凈,一家人圍繞着用刀剖開成瓣,一塊一塊的品嘗,紅瓤進肚,籽兒皮兒進垃圾筐,吃得從容而文雅。豪放時也不過一分兩半,拿勺舀食,算是奢侈的了。沒有了饕餮大餐,就無法大快朵頤,所以異常懷念多年前自家的瓜地。

  “深藍的天空中掛着一輪金黃的明月,下面是一望無際的瓜地……”每讀到這一段,我便想起小時跟爸在瓜棚度過的夜晚。高高的棚架,皎潔的月光,清涼的夜風,靜謐的氛圍,夏天的夜晚變得美麗迷人。綠葉長藤瓜相伴,稻香蛙鳴天籟聲,夢一般輕盈洒脫。那時,每天的功課便是看着瓜們一天天肥胖起來,我盼着瓜兒成熟就像爸盼我長大般急切。瞧着瓜皮兒一天天油亮,花紋兒一天天膨脹,藤絲兒一天天枯萎,心情甭提多高興。摸摸這個,敲敲那個,伸着脖子湊着鼻子似乎就能嗅着瓜的甜味兒。

  西瓜成熟,我的節日就到了。每年第一個嘗到瓜鮮的必定是我,而且是最可口香甜的根瓜。根瓜個兒小,但糖分最高,大概是近水樓台,地下的養分它最先汲取的緣故。早生的孩子早當家,早結的瓜兒早入肚,這種奉獻也是理所應當,不枉我日日夜夜的照看它。當然,我的犧牲並不是為了求取回報,我只是讓早熟的它有個好歸宿而已。被我吃掉總比被賣給別人吃掉好些,起碼聞不到銅臭味兒;再者說愛心無價瓜有價,用有價的瓜兒交換無價的愛心,誰吃虧誰占巧不是明擺着的事兒么。

  自從吃了第一個瓜開始,嘴兒再也沒聽過。於是你看見了瓜棚周圍滿地的瓜子兒瓜皮兒,看見了我縮不回去的圓肚皮兒擦不幹凈的紅水臉兒,看見了歡歡的來回蹦跳在瓜地瓜棚間的小忙人兒。記得那時吃瓜從沒有套路,碰見一個對頭的,吭哧吭哧搬過來,噼噼啪啪捶打開,湊上去就是幾口,吃得那個爽快無與倫比。大方時,只啃掉中間的無籽兒肉,然後用瓜瓤洗手抹臉,痛快勁別提有多HI。

  當然,我只消化着瓜,很少參與賣瓜,所以就無法體味爸在西瓜成熟過後接着成熟的煩惱。幾年的瓜種下來,爸的皺紋明顯多了起來,而且消瘦了許多。我永遠不會知道爸爸拉着一車車西瓜走街串巷的勞頓遠比滿車的瓜還要重。最遠的一次售賣是去了省城,三天三夜餐風露宿在街頭,回家的時候滿臉的風塵滿眼的心酸滿身的疲憊。以至於我現在一看到突突突駕着拖拉機賣瓜的瓜農就不自覺的勾勒出二十多年前爸的面容。

  如今,西瓜早就不是防暑降溫的主打食品,冰茶冷飲坐上了夏季食品的頭把交椅。種瓜的散戶越來越少,規模種植已成趨勢。看着一車車從外地運來的個兒大體圓的瓜,再也難以還原藍天明月的神韻。當所有的作物被烙上商品的標籤兒,味道自然就下了一等。

  但是,我仍然離不了它,並且少不了品嘗不同品種的西瓜。有籽兒的無籽兒的,紅瓤的黃瓤的,傳統的雜交的,不為好口味,只為留些清涼。

  最近見到一則報道,說是三個西瓜頂一粒壯陽葯,很是詫異。如此說來,那我兒時吃了那麼多瓜,豈不是暴斂天物!西瓜的功能咱沒研究過,只知道它是介於蔬菜和水果之間的物種,卻不曾了解其驚人的功效。這究竟是專家的最新研究成果還是瓜農售瓜技巧的升級,不得而知。只記得爸賣瓜時的吆喝是“不甜不要錢”,而且聲音巨大,理直氣壯。

  日漸半中,溫度漲的夠快的,此時已口乾舌燥。停會兒吧,冰箱里還有半個西瓜,拿出來消消暑。不過,據說冰鎮西瓜是個誤區,不僅少了口感,而且還傷腸胃,說不定還減小了壯陽的效果呢!不管他了,再好的瓜現如今也吃不出什麼先前的妙味兒了,權當喝杯涼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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