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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幸福

手機:M版  分類:世俗評說  編輯: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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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從“幸福中國”到“幸福廣東”至“幸福肇慶”……

  好象滿世界的“幸福”鋪天蓋地而來,想想,看來當幸福來敲門,是想躲也躲不過了。

  於是,讓思緒如快艇般開始在腦海里飛馳,開始搜索關於“幸福”的關鍵詞,但雙手茫然的放在鍵盤上,卻怎麼也找不到“幸福”的身影。就在我準備關掉筆記本放棄的時候,卻發現“幸福”停留在童年的那一幕幕記憶里。

  一間破廚房裡,一堆火,一家人,一個主角,其餘的專註的傾聽……

  “話說薛仁貴吃完了十六個人的米飯,抱歉的對大夥說:‘不吃也吃了,兄弟們說該怎麼辦?’‘你吃了我們的飯,當然要干大夥的活,有什麼好說的。這三根大梁你自己扛吧!’薛仁貴二話不說,只見他一手提起一根大梁輕而易舉的勾在下巴下,再兩手各卡上一根大梁,快步如飛的走了起來……”

  講故事的講得神采飛揚,圍坐的聽得津津有味,火爐旁,大家時而目瞪舌結,唏噓不已,時而前俯後仰,笑聲不斷……那一刻,勞累在熊熊的火焰中融解,快樂在濃濃的親情中傳達,沒有人去追究故事的真實性。

  這樣的情景,在童年的許多個冬夜裡重複上演。我也便是在這樣唏噓與笑聲中度過了許多個幸福的冬夜。那時的我感覺到自己很幸福,那一種幸福包容着溫馨的親情,與物質無關。

  繼續翻着過往,思緒依然停留在童年時的又一幕情景……

  “阿五,你在家燒爐煮豬菜,不能離開。”正午時分,我正要與大哥哥們一起奔跑去河裡游泳,爸爸叫住了我。“幹嘛叫的是我而不是別人?”我積着怨氣燒着火,手裡折着乾脆的毛草根,嘴裡還不停地責怪着爸爸。九歲的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氣,而且越想越委屈。怒視着灶里熊熊燃燒的火,聽着火燒茅草的噼啪聲,那安靜的村莊里讓我感覺到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孤獨的我……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趁爸爸不在,我一溜煙跑了出去,跑到那清澈的河裡與大夥瘋玩了一幾個小時。後來回到村的郊外,趁周圍沒人,還偷偷的爬上不知道是哪家的龍眼樹上,摘下一大把又大又甜的龍眼,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獨自走在鄉間的小路上,一邊吃着甜蜜清潤的龍眼囊,一邊用吃剩的龍眼核扔着路邊唱個不停的小鳥……那一刻世界是多麼的美麗,心情也愜意極了,完全忘了自己正午時分的不幸,感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人……

  然而那種幸福的感覺似乎走得飛快,當走近家門口的那一刻,突然我的心開始有點膽怯而忐忑起來,後果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剛進家門口,迎面就見爸爸拿着一根燒火用的竹竿氣勢洶洶的朝我走來,來不及躲閃,他已經一手提起我的胳膊,一手掀起那根黑色的竹桿,緊接着就是一頓痛打。直至斷了一根,再斷了一根……

  我已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跑出了家的門外,只記得當時的我強忍着淚沒有哭。留在屁股上的是那一棒棒是徹心的痛。那一晚,我沒有回家吃飯,又餓又怕的我,躲在別人家的外牆角里,小手在泥牆上不停的寫着爸爸那一個可恨的名字。

  後來,我明白了爸爸那天發火的原因,因為我,家裡差一點引來了一次大火,幸虧爸爸及時趕回才使得我們家幸免於難。那一頓毒打沒有白挨,那以後,我真正領會了爸爸那“凡事想做,想后再做”的道理。

  本是要尋找幸福,不想卻尋出了這一段痛苦的往事,突然覺得其實幸福與痛苦如影隨形。沒有苦,哪來甜?

  我再往下找尋,然而卻發現:成長會慢慢的剝奪掉我的幸福……

  小學畢業,我以全校最高分考取了鎮重點中學。初中的日子,是我最惆悵、憂鬱的日子。爸爸每年有四分之一的日子在醫院裡度過,家裡一貧如洗。初三時,我患上了近視,到縣城裡了解到,要配一個近視眼鏡,需要十五塊錢。如果要配鏡,這一周加上伙食費,就得問家裡要上20塊。心裡想,省一點吧,十九塊應該也行。

  “十五塊吧,你看行不行?”爸爸有點為難,似乎又象往常一樣跟我講價,把我的伙食費從五塊減到四塊。我沒說什麼,含着淚,推上了那一輛老二八回到了學校。第二天中午,宿舍里,朦朧中感覺有人拉開了我的蚊帳叫醒了我。

  “你生什麼氣?家裡不是沒有錢嗎?你不知道?”

  “去把眼鏡配好,注意休息。”哥哥把20塊錢塞進我的衣兜里,走了。

  這是家裡人第一次來學校看我,自那以後,我學會了從五塊錢里省下一塊錢的習慣。也是那以後,我開始懂得:金錢與物質也在慢慢剝奪着我的幸福。

  終於,我從偏遠的山村裡走了出來,安居在繁華的城裡。衣食住行,不再擔憂,過着相對童年時富足的日子。物質開始讓我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幸福的人。

  一天,覺得眼睛痛癢,去看眼科醫生。

  “你的淚腺乾涸,容易形成乾眼。”眼科醫生是位中年婦女,不停地嘮叨:“不要抑制流淚,眼淚對眼睛有保護作用,能讓眼睛保持舒服……”

  突然省悟:原來我今天的幸福是用成長中的淚水換來的,或許不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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