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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微涼(小說)

手機:M版  分類:精彩小小說  編輯:pp958

  冷雨微涼

  昨天天一直在下雨,自從我上了兩年大學回到家,發現家裡的天變得詭異無比。

  早上我起床的時候,正好有一隻鳥雄赳赳地站在窗欞上,叫出和我手機鬧鈴一樣的聲音,我就翻身起床了。我盯住那隻鳥,發現家裡的鳥也變得很詭異,長了一個三角形的腦袋,腦袋上無端多出了兩匹長毛伸到尾翼,我曾經在一本動物雜誌上得知那叫翎,雄鳥裝飾用的。我推測這隻雄鳥一定處在發情期,因為那翎毛赭紅赭紅的。我小時候從不曾見過這樣的鳥,兩隻眼睛滴溜兒打轉,像審視罪犯一樣打量我,我心裡一陣發毛,嚇了一聲,那鳥就無聲無息的飛走了,彈起幾縷窗欞上的灰塵。

  我伸了伸懶腰,像一隻剛從灶火洞里爬出來的貓,隨便用手抓了抓頭上凌亂的頭髮,打了水要洗臉,在水裡看見頭髮比昨天更亂了,生機勃勃的像一蓬野草,覆蓋在我的腦袋上。我想起前一年和我女朋友打車回學校,她老是抓住我的頭髮感嘆真是一蓬草啊!而且還是秋天的草,夾雜了一些乾枯的草屑。那時候我蓄了一個絡腮鬍子,燙了一個蘑菇一樣的髮型,走起路來頭重腳輕,搖搖晃晃,我女朋友說這叫新潮,我聽成了高潮,我說什麼?什麼高潮?這時候那位飽經滄桑的司機一剎車,啪的一下打開車門就叫我們下車,下車的時候還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我們就這樣被扔在半路上,等了一個小時才等到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將我們載到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地方,師傅說不能再過去了,過去實在太荒涼。

  我一直搞不明白我們學校為什麼不是在省城的中心,而是被建在一座荒涼的大山裡,在去往大山的那條路上,連過往的出租車都打不到。

  我洗完臉,無所事事,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翻一本馬克吐溫的小說集,之所以是翻不是看也不是讀,是因為我真的無所事事,純粹的只是翻翻而已。天在這時候分成兩半,用一句詩可以形容——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不過要把“雨”改成“雲”。東邊陽光明媚,西邊黑雲壓城,這樣的景象難得一見,而且陽光和黑雲投射下來的影子,在地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界限,將光明和黑暗分配得如此均勻。而我的椅子正好壓在這條線上,椅子上我正襟危坐,一臉肅穆,提前噎住那些說我有意為之或是蓄謀已久的人的喉嚨。

  我覺得一切不同尋常,因此激動不已,彷佛天將降大任於我,在此之前已經顯示出了種種徵兆。我打開手機的拍照功能打算記錄下如此珍貴的機緣,還沒來得及按下快捷鍵,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我一時不知道該繼續拍照還是該接電話,搞得手忙腳亂;手機也一時不知所措,程序混亂,系統崩潰,“當”的一聲直接死機了。我把開機鍵摁進鍵孔里,手機還是沒能夠打開,我失去了拍照的興頭,埋怨這個電話真是敗興,難道就不能在一分鐘之後打進來嗎?就算三十秒也好!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在家寡居兩個月之後,誰還能想起我而給我打電話。

  我說天詭異,具體起來是這樣的。如果你昨晚夜觀天象,月朗星明,天河如帶,晚風微揚,蟲鳴不絕,甚至可以聽到竹林里斑鳩撲騰的聲響,很確定的就可以知道翌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就算早晨伸個懶腰也覺得空氣里泛出一股微甜的味道,“啊!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禁像一隻剛爬出樹洞的冬眠的熊一樣感嘆一句。但是現在正值盛夏,全國的氣溫如雨後春筍,節節攀升。家裡的氣溫卻是涼的很,一下雨襯衫短褲就是對付不了,非得加一件外套才不會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有晚上睡覺,不蓋被子總是在半夜裡凍醒,第二天就覺得脖子疼得不行,聲音也沙啞了,原來是感冒了。當然既有詭異,自然非此一端,昨晚夜觀天象,今日必有艷陽高照,然而大自然的力量是無窮的,超越了一切的經驗和智慧,剛才還是烈日當空,現在竟然伸手不見五指,以為發生了日全食,但是日全食剛在前年發生過,千年一遇的奇觀,豈能接二連三讓你一個人給看了個飽,留下子子孫孫看着先輩們薪盡火傳的珍貴影視資料,思紂太陽被擋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遺憾何不早生一千年。我知道這是天要下雨了,過了五分鐘,一切如初,大雨傾盆。昨天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地上的那條線動了動,西邊的黑雲朵朵如狼似虎,很快淹沒了天空。太陽先是還有一個角在散發出金光,最後索性收束最後一絲觸角。那雨起初如瓢潑,轉而似銀絲,如此循環往複的折騰了好幾回,風一卷漫天亂顫,澆了站在檐下看雨的我一頭一臉,我找來梳子颳了刮頭上的亂髮,油光水滑的終於有了點樣子。

  我伸手摸到自己兩三寸長的鬍鬚,感覺真的像一個藝術家了。我高三時候留鬍鬚,被我們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里,那時候我的鬍鬚有一寸長,絲絲若鋼針,在臉上圍了一個圈,露出暗紅色的開裂的嘴唇,估計是營養全給鬍鬚搶了,嘴裡老上火,一上火就口乾舌燥。班主任說給我剪了,留了鬍鬚你就以為自己是個藝術家呢?我當時要高考,覺得自己的理想也不是當藝術家,就沒怎麼計較,乖乖的剪掉了。其實我嗓子因為上火過多正在發炎,嗚嗚了幾聲打算告訴他我的夢想是當個俠客——風塵三俠里的虯髯客,他沒有理會,我細想如果話再多,也許就要寫檢查了,再說班主任一定不會理解我,如此對牛彈琴還不如憋在心裡,自己做自己的知音。

  高考之後沒人管,我又留了鬍鬚。高考發揮得真是爛,我謹遵“每一個志願都是一個投檔機會”的原則,把志願表從提前批一直到最後一批填了個滿滿當當,就連清華北大這樣的名校也在我的志願表裡佔得一席之地,我想我當時真是瘋了。提前批里我填了兩個有名的軍校,有一天突然收到短信通知說是要體檢,我看都沒看直接摁了刪除鍵。

  我眼見自己的鬍鬚已經長到了剪掉時的一寸長的時候,總算收到了一條短信,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到了一個和我成績查詢系統里顯示的分數珠聯璧合的學校。心想天底下竟有這麼天衣無縫的事情!我甚至都忘了,難道在我的志願表裡,填了這麼一個學校!

  我以剛剛達到提檔線的成績被一個什麼學校錄取,調劑到一個什麼專業,這事兒回想起來很傷腦筋,我也不想去多提。反正從此之後,我就覺得自己有了藝術家的氣質。

  成了藝術家之後我有了一個女朋友,就是那個在出租車裡抓了我頭髮害我們兩都被扔在去學校的路上的姑娘。我和她大概是這麼認識的,在同一架飛機上,她坐在我旁邊,我見她長得漂亮,就和她搭訕。後來我問她是什麼東西吸引她願意同素未謀面的我雙宿雙飛,她說我的鬍鬚一下子征服了她。關於這件事解釋起來還有些前因後果,雖然有點凌亂,但是我竭力去說清楚。

  我所考上的那所學校非常遙遠,聽說在邊疆某處,但是且不論它在天南海北,至少它給我郵寄了一紙通知書,有了這張通知書,我就覺得自己成了大學生,沒有理由再像一個高中生那樣懵懵懂懂,少不更事。我家所在的寨子在群山裡的群山裡,山山阻隔,異常閉塞,至少沒有路通進來的時候是這樣,那時候我艱難跋涉到鎮里去上學,全憑兩條腿用功,一趟下來要走五個小時,因此每個周日我天不亮就出發,每個周末我到家總是披星戴月。我想我當時是有夢想的,就是走出這大山,去往外面的世界,見識不一樣的天。到底昨天的天和今天的天同也不同?我糾結了,總不能說變天了吧。古時說變天是要殺頭的,東漢末年黃巾作亂,張角就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鬧到最後死了很多人,天下是大亂了,自己成了導火索,腦袋搬了家。到我高考那一年,路是通了進來,我也走了出去,但是我們家那裡真的太閉塞了,人心作古,我考上了大學,是一件光耀門楣的大事,鄰里桑梓覺得應該請一請客,畢竟我是村裡的第一位大學生,如此開天闢地的事情,鬧騰鬧騰也合情合理,請請無妨,說不定以後族中子弟經此刺激,突然發力,繼往開來,也許後來居上。

  客是請了,禮也送了,我得到一部分禮金,可以自由支配。我就決定要買張飛機票,一飛衝天,飛離千山萬壑,擁抱美麗人生。我不知道有些事是巧合還是必然,飛機上的那位姑娘就叫美麗,當然這是她小名兒,大名陳麗。

  在那個學校里,陳麗和我算是老鄉,同樣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就有一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味道。我說我們算是老鄉,有一點牽強,陳麗不是土生土長於雲貴高原,而是自幼隨父母從福建喬遷至此,她說她母親是貴州人,所以她能夠和我用方言交流。我說你父母做什麼的啊?陳麗很沒表情說做生意的。話一出口我覺得很沒有禮貌,因為我聯想到的是她爸爸年輕時候到雲貴地方倒騰煙土,遇到了緝毒警察,被打成重傷,天幸沒有被抓入大牢,面壁思過一輩子,而是被一位上山打豬草的當地姑娘救了下來,養好了傷。整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因此兩人漸生情愫,陳麗的外公看年輕人恢復得很好,杵在地上一米八的個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尋思自己一生沒個兒子的命,老伴臨走就留下這麼個閨女,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長得如花似玉,於是心裡打着小算盤,早就樂開了花。陳麗的外公就問,年輕人,你是做什麼的?可有家室?家在何方?陳麗的爸爸就回答說,老丈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從今往後,只要有得一口飯吃,有得一片瓦擋雨遮風,甘願做牛做馬,服侍您老人家。陳麗的外公就說,哎!年輕人,說話就是生分,回答我的話。陳麗的爸爸就說,回老丈的話,小生福建人氏,父母早亡,家無餘口,少年時為謀生計,加入跑雲貴一帶的馬幫,做些藥材生意。他不敢明目張胆的說自己是倒運煙土的,於是編了這麼一個說辭,陳麗的外公聽了滿心歡喜。陳麗的爸爸身陷於此,苦於脫身無門,又幸有佳人相伴,索性改邪歸正,真的做起了藥材生意。世事無常,當初提了腦袋幹些違法犯紀的勾當,最後差點身陷囹圄,同樣窮困潦倒;沒想到自從做起了藥材生意,風生水起,不幾年竟積聚了一些家產,小兩口過上了滋潤生活,比那些守了一畝三分薄地的當地人殷實許多。

  陳麗說你想什麼啊?這麼如痴如醉!我說沒什麼?離開了家鄉,悲從中來,有點傷感。

  飛機不知在天空中遨遊了多久,其間陳麗一直想要從空中俯瞰下面的雲朵,我的座位是臨窗,整好能夠看到機翼在白雲朵朵之間滑行,她就湊過頭來,興高采烈的指着那些雲要我看,我對雲朵毫無趣味,不過是一團一團的棉花狀,說白了一團空氣而已。我順水推舟,很違心的附和了她說啊你看那片雲像什麼,雲底下的東西是什麼,目的是要討好她,不至於擾亂她不知不覺把髮際貼在我胸膛的氛圍。這麼做我雖心裡有鬼,但卻樂在其中,陳麗說好浪漫喔!我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浪漫是浪漫,但是少了點什麼東西。陳麗看了看我,笑了一笑,理直氣壯的靠在我的胸膛上。我聽見胸腔里傳來急促的震顫,鼓點亂敲,思緒紛飛,心猿意馬。

  後來陳麗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我女朋友。我和她萍水相逢,一見傾心,兩情相悅,但是我們並不怎麼了解,都覺得對方像一座迷宮,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需要做的就是揭開謎底。

  我先前不知道我們學校在山裡,直到接送的校車顛簸了兩個小時趕到學校,才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一開始我想,既然是大學,就應該氣派一些才好,當然這也要講風水的,現在的風水寶地就是大城市的中心地段,車水馬龍,市井喧天,人氣那麼旺盛。一座大學,置其教育地位於不顧,地理位置還是很重要的。像我們學校一樣,被棄置在這麼偏僻冷落的地方,死氣沉沉的,給人一種大瘟疫來臨我們整個學校的師生以一群人為單位逃難至此的氣氛——憋得慌。在學校的日子裡,我經常站在五樓的宿舍頂上看日出日落,聽風雨和鳴,極目遠望,一山更比一山高,不由得觸景生情,黯然神傷,幽幽的飄出一句感嘆——我從山裡來,去往山裡去。久而久之,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當然並非那種外表柔弱不經風雨的小青年,而是那種久經滄桑參透人生苦樂的佛門清教徒。漸漸地,我發現我失去了一種激情,變成了一個很悲觀的人。但是我自己不能夠理解我的悲觀,只是覺得在別人眼裡我成了一個悲觀的人。

  陳麗下了課一般就會和我膩在一起,在落葉紛飛的秋天,我們依偎着坐在小樹林里的木椅子上,討論以後應該生幾個孩子,生男孩還是女孩、先結婚還是先領證還是先訂婚、婚後怎樣分配我們的薪酬、怎樣讓生活過的浪漫而又幸福、怎樣讓我們的孩子快樂成長這樣的看似必然發生卻又不切實際的問題,任狂風肆虐。看着樹上一張葉子又被吹落下來,隨風而逝,我就發出一番惆悵。她盯着我遊離的眼神說,你就是一個謎,我給你將一個故事吧。然後她就給我講故事,講的都是我小學時候就在各種寓言和童話大全里耳熟能詳一類風格的故事,我已經失去了在飛機上對她隨聲附和的興趣。

  一段時間裡,我突發奇想想要找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組一個樂隊。我是這麼想的,因為那時候我們學校有很多的組織,這些組織類似於上世紀的黑社會,都是一幫子人吃飽了撐的,閑了沒事幹,故而無事生非。很多來自五湖四海的同齡青年人被困在一個暫時不能脫身的地方,在那個地方自生自滅,看不見未來也尋不到出路,就停留下來等待,等待一個契機,有些人原本是一隻雞,抱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雄心。等待的過程永遠是漫長的,無論那等待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四年,在沒有等到最終結局的時候,所有人都焦躁不安,生怕夢想破滅。這種處境和《十日談》里的十個人一樣,大家講講故事消磨時光,等待大瘟疫隨風散去,迎來幸福安寧。而我們的憂慮等同於擔心大瘟疫不會過去,我們會被困在這裡一輩子。我們的各種組織所折騰的各種活動相當於講故事,純粹是為了讓生活不至於太無聊,自娛自樂罷了。我們學校的學生自發或是被動組成青年學生會、青年志願者聯盟、青年愛心協會、青年科技創新團隊、青年武術聯合會、青年女權維護協會、青年求職聯盟……名字千奇百怪,寓意包羅萬象。我不屬於任何一個xx聯盟,也沒有投靠任何一個xx協會,因此覺得很惶恐,假如哪一天所有人都加入組織,我一個人豈不落了個居心叵測的嫌疑!我想找幾個人,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干出一些自以為是的大事來,以此為我們慘淡的青春留影紀念。

  這個想法像電影《終結者》,終極了我所有的幻想和幸福,儘管這件事最終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我卻覺得這很諷刺。我糾結了幾個人,如你所知,我們沒有組成一個樂隊的天才創造力,只是在星期天抱着吉他在宿舍的陽台上像幾隻發情的野貓嗷嗷乾嚎;或許我們更像一個團體,這個團體在一段時間裡飛揚跋扈不可一世。那時候我有了一種歸屬感,感覺自己終成一代俠客,成就了“風塵三俠”的初衷。我們並非三個人,而是自封四劍客。所謂志同道合,解釋起來也可以這麼說,那就是臭味相投。我有了三個臭味相投的朋友,至於他們的名字,還是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不為人知比較好。我們一起逃課,一起打遊戲,一起K歌,一起宿醉,一起黑天白日的做一些瘋狂的舉動為我們即將消逝的青春送行。

  有一天里我們在學校門口的一個小飯館里吃吃喝喝,那一天可以算是終結日。酒足飯飽,意猶未盡,我們相互扶持着東倒西歪,看我們的影子在路燈下顫顫巍巍。大家提議一起去打桌球,大概喝了太多酒,捅起球來動作張揚,行為誇張,言辭牛氣,整個桌球館里的人都用看瘋狗野狼的眼光看我們。我們一直打,打到很多球掉在地上,不知是誰用球杆捅了我們其中的一人,被捅的我們的人罵罵咧咧捅了過去,我們四個人一起罵罵咧咧捅過去。

  後來我覺得頭昏腦脹忘記所有的初衷,再後來的事情是我們四個人在大學兩年之後被學校以滋事打架的罪名開除。我們一直在等待,沒想到先於所有同期進校的同學等到了結局。

  我收拾齊整,一陣飢餓感從胃裡撲騰到大腦皮層,想起昨天傍晚水米未進,棄下馬克吐溫,淘了米準備做些飯菜。這時候突然來了一隻貓。這畜生剛開始還縮頭縮腦,看我喜怒不形於色,大起膽子來視我如無物,騰騰兩下躍到桌子上,上面放了五兩我切好的豬肉,打算不一會作為果腹之物。我若無其事地盯住它,心想這畜生要是再敢往前邁一步,我就殺了它,易之果腹。那隻貓也盯着我,躊躇不前了,也許是看出了我用心之惡毒,想想自己血濺當場就觳觫難當,驚恐不已,嗷的叫喚了一聲,像看見了什麼鬼物一般從桌子上滾落下來伸直四條腿落荒而逃。

  我對這突發的小插曲不以為意,看着檐下“滴滴突突”的雨陷入一種陰鬱的情緒,最難堪的事情莫過於在下雨天里忍受着飢餓眼睜睜看鍋里炒到將熟未熟的程度的菜沒有了鹽調味。

  很多事情都像繞了一個圈,回到了起點,那隻三角形腦袋的鳥撲騰起來的窗欞上的灰塵還沒有散盡,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在我離開的時候,丟下了一個人。但是我的手機,真的開不了機。所以我覺得,也許這不算是最終的結局。

  (竟稿)

  2013/8/19//2013/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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